守望先锋已发售一年半,它会成为电竞业的NFL吗?

2017-12-15 09:34作者:界面来源:

  守望先锋会是下一个NFL吗?

    

  斯蒂法诺·迪萨尔沃是一名职业运动员。

  他具备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所要的一切条件:身体天赋、团队奉献精神、超强的好胜心以及过人的自律能力。每天早晨,他都会在6点30分起床,回顾记录自己表现的游戏录像,接着在9点左右,迪萨尔沃会和队友一起,做一些热身运动(包括踢足球、玩飞盘以及慢跑),为之后的正式训练做好准备。

  训练的时间足足有7个小时,在这么长的时间内,队员们需要在游戏中和其他顶尖玩家战斗,测试新的战术,磨炼自己的技术。晚上,队伍会召开会议,召集队员们讨论今天训练中出现的问题,并研究如何改进它们。会议结束以后,迪萨尔沃也不会停歇,他会花上几个小时独自加练,和自己的粉丝互动或是看录像研究对手。有时候,他只会专注于其中的一件事,而更多的时候,他会在晚上干完这所有的三件事。

  日复一日,他只有在完成当天所有的计划以后,才会上床睡觉。

迪萨尔沃,ID名为“Verbo”,是世界顶尖的《守望先锋》选手迪萨尔沃,ID名为“Verbo”,是世界顶尖的《守望先锋》选手

  很多人并不知道斯蒂法诺·迪萨尔沃这个名字,没听说过他的队伍,也不知道他从事的是什么运动。即便你听说过他玩的项目,也可能并不知道他的真名,你知道的应该是他的游戏ID----Verbo。

  这是一个在《守望先锋》电竞项目中赫赫有名的名字。他今年才18岁,就已经和一支守望先锋联赛队伍签约了,由此他将享受到体面的薪水、体贴的健康保障计划以及免费的住宿。

  2017年12月开始,他所属的洛杉矶英勇队,就将开始征战全新的守望先锋联赛。在这个崭新的全球电竞联赛中,所有的12支队伍都将围绕游戏《守望先锋》进行电竞比赛,这12支队伍的拥有者中,不乏一些来自体育和娱乐产业的大品牌,他们都坚信这个联赛为他们带来的关注和收益将会不亚于某些传统体育赛事。

  这个联赛现在还有着众多问题:来自观众们的怀疑、凌乱的观战系统以及各队的归属感。然而,一旦这个联赛,包括它手下的队员、教练、老板以及联赛组织者,能够跨越这些问题,那么像是迪萨尔沃这样为这个游戏挥洒了青春的队员,将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批通过玩游戏成为顶尖运动员的先驱者。

  所以,欢迎来到新时代的体育世界。

  电竞生涯

  如果你像我一样,属于那种认为电子游戏远不是正规体育项目的那一代,那么你不知道现在电竞发展的具体情况是情有可原的。

  电子竞技指的是人们在电子游戏中同对手进行公平比赛的体育项目,大众对其所知甚少,以至于它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哪怕是电竞产业有所发展的西方世界,媒体报道电竞的时候,有时候会将其写作esports, 也会写成e-sports, E-sports或者eSports。

  但实际上,电竞只是对老一辈人来说,是一项新兴事物。对于17-26岁的青少年而言,电竞已经融入了他们的生活,而正是这一代人中,出现了不少以此为生的职业选手。

  当迪萨尔沃还是一名16岁的加拿大高中生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将来要成为职业电竞选手了。在他成长过程中,已经接触很多运动和课程了,但他并不喜欢这些,并且觉得很无聊。迪萨尔沃曾经也是一名普通的中学生,打过曲棍球和网球,游过泳,每当别人问他你喜欢什么科目的时候,他的回答总是:我喜欢午餐时间。“我真的很努力地寻找自己的爱好了,但我真的一点也找不到。”迪萨尔沃如此总结道。

  但他其实还有一件喜欢的事,并且几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就是玩游戏,并且他还玩的很好。当迪萨尔沃看到有些选手们在《英雄联盟》比赛上大放异彩,拿下冠军的时候,他就暗自决定,将来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一名这样的选手。

  然而,一道难题横亘到了他面前:《英雄联盟》比赛体系已经相当完备了,竞争也很激烈,因此成为一名职业选手的道路上必然充满了荆棘。

  2014年的11月,迪萨尔沃看到一则新闻,说的是现今游戏界最受欢迎的暴雪公司,在开发一款叫做《守望先锋》的游戏。暴雪手下拥有一系列顶级IP,包括《魔兽争霸》、《星际争霸》以及《暗黑破坏神》,他们还非常擅长将这些游戏做成电竞项目。

  由此,迪萨尔沃便决定了将目光从《英雄联盟》转向《守望先锋》,“因为这是一款新游戏,所以每个玩家一开始都势必处于同一水平线,我也不用像《英雄联盟》一样,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赶上其他职业选手的水平。”迪萨尔沃说。

  在听到这一番言论的时候,我很震惊。之前我一直以为,职业选手是因为喜欢一款游戏,才会持续地游玩,磨炼自己的技术,继而成为职业选手的。但是迪萨尔沃却在真正玩到《守望先锋》以前,就确定了将其作为自己终身奋斗的事业。

  “我能看到这款游戏背后的电竞潜力,我才不关心它是不是好玩呢。”他说。

  在《守望先锋》还在内测的时候,他就进入了游戏,并且训练自己成为了游戏高手。在学校的时候,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午餐时间(要知道他曾说过“在学校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午餐时间!”),来做完当天的作业,以便能够一回家就玩《守望先锋》。

  当时,他就已经一天玩7个小时《守望》了。为了训练自己的水平,他放弃了自己的一切社交活动,包括派对、约会以及和朋友出去玩,在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了《守望先锋》。

  如果你觉得迪萨尔沃是那种大众印象中的宅男:没有朋友,害怕社交,只会玩游戏,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真正的他,是一名和善自信的年轻人,曾经做过游泳教练和救生员,并且还是一名曲棍球高手。他幽默感十足,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詹姆斯·弗兰科。

  换句话来说,如果他想的话,可以在学校中变得很受欢迎,但为了《守望先锋》,他却完全舍弃了自己的社交生活,而他的朋友们也因此变得不知如何和他相处。

  在2016年5月,《守望先锋》正式发售以前,迪萨尔沃便已经在业余选手中小有名气了。为了更好地磨砺自己的技术,他加长了自己玩游戏的时间,而学业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迪萨尔沃的母亲敦促他将注意力放回学业之上,但他却说,自己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职业电竞选手,所以无法专注于学习。母亲对此极力反对,郑重要求他去上大学,但迪萨尔沃的目标却是放弃大学,直接成为一名《守望先锋》职业选手。

  母亲对他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尽快回到学校,而迪萨尔沃因此陷入了和母亲的冷战。两周以后,一份工作邀约来到了他家,矛盾这才得以解除。不然的话,迪萨尔沃可能此时已经被扫地出门,或是区服于母亲的威严。

  邀约来自于一家电竞俱乐部,他们希望成立《守望先锋》部门,并邀请迪萨尔沃成为队伍中的一员,由此,他搬到了美国的加州,与队友住在一起,一同训练。

  有了职业合同以后,迪萨尔沃的母亲才允许了他的辍学,但还是要求他通过在线函授的形式,来取得毕业证书。迪萨尔沃的同学们非常震惊于他的辍学。谣言四起,议论纷纷,如果不是有一份报道提到了他的新身份,他们至今都不知道迪萨尔沃的去向。

  英雄降临

  《守望先锋》的游戏总监杰夫·卡普兰说,在2013年他们开始制作游戏的时候,觉得有必要创造一个与此前暴雪游戏完全不同的世界观。

  在《魔兽世界》中,暴雪创造了一个如梦如幻的艾泽拉斯,在《星际争霸》中,他们描绘了宇宙中的三足鼎立,而在《暗黑破坏神》中,他们又展现了一个哥特风格的黑暗世界。那么对于暴雪的游戏开发者来说,他们又该如何呈现一个崭新的幻想世界?

  杰夫·卡普兰给出的答案是:地球。

  团队最终决定将游戏的世界观设置在近未来的地球,而这款游戏最终成为了暴雪手下首个大受欢迎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这就是《守望先锋》的由来。

  开发初期,卡普兰和他的团队研究了其他将背景设立在地球上的射击游戏,他们发现,这些游戏总是将世界观描绘成“充满仇恨,国界分明,后启示录风格的反乌托邦”世界。

  换句话来说,这些游戏中的世界观总是非常黑暗,充满暴力和鲜血,少儿不宜,令人感到绝望。

  游戏中,每个角色的人气都很高,因此驱动了大量Cosplay、同人视频等二次创作,形成了独特的“守望先锋”

  文化这一发现令团队确立了游戏的全新基调,他们试图描绘一个乐观向上的世界。“我们想展现一个值得人们为之奋斗的未来,”卡普兰说,“所以游戏总体上将会展现一种非常明快,令人感到振奋的基调。尽管游戏中也会有冲突,但我希望人们在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以后,会竭尽全力,保护它免遭破坏。我希望它能带领人们走向希望。”

  在开发初期,团队确立了游戏的初始剧情:在经历了经济发展的黄金年代以后,人类设计的智能机械却开始试图反叛,准备统治世界。为了应对智械危机,联合国成立了由各种战士和科学家组成“守望先锋”组织,来保护人类,免于遭受智械的荼毒。最终,“守望先锋”打败了智械,成功守卫了和平。

  这些“守望先锋”组织中的英雄,正是这款游戏的核心。他们性格各异,拥有不同的能力和技能。现在,游戏中一共有26名英雄,而在未来,暴雪将会继续增加英雄的数量,并且还会不断挖掘现有英雄的故事。在大多数其他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中,角色并没有明确的个性,他们只是简单地被标记为“好人”和“坏人”。但《守望先锋》却不同,暴雪给每一名角色都设计了独有的故事和个性。

  他们每一个人的起源故事都很吸引人,有着自己的欲望和恐惧,角色和角色之间的互动和关系也很复杂。举例来说,游戏中人气很高的女性角色“小美”,就有着属于自己的起源故事。她曾经是一名在南极洲遇险的气候科学家,穿着厚重的大衣,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在队友罹难以后,她坚强地活了下来,走出了南极。

  而另一名角色,堡垒,甚至不是一名人类,而是一台拥有巨型机枪,可以变形成为坦克的战争机器,但出人意料的是,它的肩膀上却栖息着一只小鸟,并且两者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制作组并未用枯燥的文字来描述这些角色,转而使用一部部动画和数字漫画来展现他们的背景故事,以此来驱使玩家对这些角色的情感共鸣。

小美,来自中国的气候科学家,是游戏中人气颇高的女性角色之一。小美,来自中国的气候科学家,是游戏中人气颇高的女性角色之一。

  进入到游戏以后,玩家会发现这是一款6v6的团队游戏,与他们进行战斗的,不是电脑AI,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任何购买了游戏的玩家,都可以免费游玩所有的英雄,并且游戏还强调玩家可以在比赛过程中更改英雄。

  迄今为止,《守望先锋》拥有四种地图机制:抢点图、占领图、推车图以及混合图。在规定时间内,两队人要针对某个目标进行抢夺,而占领了更多百分比或是推车距离更远的队伍将会赢得比赛。一旦玩家选择的游戏被敌人杀死了,他们至多等待10秒钟,就可以重新加入战斗。

  这款拥有着令人耳目一新的积极世界观、个性独特的英雄以及紧张刺激的第一人称射击战斗等元素的游戏甫一发售,就成为了当年度最流行的游戏之一。《守望先锋》是暴雪迄今为止玩家增长速度最快的游戏,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游戏已经卖出了超过3500万份,同时也为他们带来了超过10亿美元的收入。

  曾经策划了《守望先锋》发售的前暴雪全球消费研究部总监内特·南泽尔说,玩家对于《守望》的喜爱部分来自于他们对角色的爱。游戏中的世界极具多样性,虽然这些人物来自于不同国家,性别也不同,但他们是平等的。玩家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守望先锋》的内测阶段,南泽尔还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游戏的电竞化趋势。电竞起源于近20年前的韩国,《星际争霸:母巢之战》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浪花,接着品牌和传媒发现了它的商机,最终,电竞通过电视直播得以进军主流。

  2003年,伴随着网络直播平台的兴起,美国玩家也相继成立了自己的电竞比赛。游戏直播的流行,最终给2011年Twitch的兴起奠定了基础。2014年,亚马逊以接近1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Twitch,到这个时候为止,人们每年花在Twitch上看陌生人玩游戏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920亿分钟,到2016年底为止,这一数据飙升到了2920亿分钟。

  即便是在游戏的内测阶段,已经有玩家和企业开始组织小规模的比赛了,并在Twitch上进行直播。这些比赛完全是草根性质的,没有任何暴雪官方的人参与,有的比赛办得很糟糕,但是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很认真。

  南泽尔曾经认真思考过,如果暴雪接管了这些比赛,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如果我们认真地进行规划和投资,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将《守望先锋》电竞比赛办成一个不亚于传统体育赛事的项目。”

  这就是《守望先锋》联赛的雏形。

  职业联盟

  2016年11月,暴雪在每年一度的嘉年华上正是公布了《守望先锋》联赛。而这项赛事,将会是历史上首个遵循北美体育赛事模式(包括NBA、NFL、MLB等)的电竞比赛。在这个联赛中,每一个大城市都将拥有自己所属的队伍,每场比赛都会在网络上进行直播,每个队员都将拥有不菲的薪资。就像其他体育联盟一样,《守望先锋》联赛的收入主要来自于门票、转播权的贩卖、每只队伍的准入资金等等。除此之外,他们还拥有电竞独有的收入来源:那就是线上虚拟物体的贩售。《守望先锋》联赛中,每支队伍都会拥有独有的皮肤,举例来说,上海龙之队的皮肤颜色是红色和黄色,而首尔王朝队则是黑金配色。粉丝可以购买这些皮肤,并在游戏中替角色换上去。

  “我们在构建一种新型的体育模式。”去年晋升为《守望先锋》联赛主席的南泽尔说,“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我们希望将其打造成为一个稳定的体育联赛。”

  作为普通玩家而言,听到这番话,会不免觉得这一设想太过于乐观,但是这一联赛现在已经汇集了一群行业精英,所以这一设想或许真的能够完成。

  举例来说,波士顿崛起队的老板之一就是罗伯特·克拉夫特,他同时还是NFL球队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老板。而纽约九霄天擘队的老板则是杰夫·威尔彭,他手下也拥有着MLB球队纽约大都会。暴雪从未向玩家们公布过《守望先锋》联赛的准入费用,不过有媒体报道称这一数字是2000万美元。

  当我向南泽尔询问起这一费用的时候,他不置可否地回答我说:“如果你每次都能听到相同的谣言,那么它就有可能是真的。”所以2000万美元这一数字应该是准确的。

  “将来,可能会有孩子骄傲地说‘我队伍的老板,同时也是汤姆·布拉迪(美国知名橄榄球远动员)的老板!’这非常酷。”

  现在,《守望先锋》联赛中资历最丰厚的成员是史蒂夫·伯恩斯坦恩。他是前ABC体育的主席,也是ESPN的创始人之一,在辞去NFL网络业务CEO职位以后,他成为了暴雪电竞的主席。有人曾问伯恩斯坦恩为何离开传统体育行业,而转向新兴的电竞行业,他的回答是:“这就是大势所趋。”

  “只有电竞有希望达到NFL现在的体量。”他说,“在电竞之中,真正令我感到着迷的便是玩家的热情和参与度,每年,玩家们会花费上千亿的时间在游戏之上。”

  并且,在年轻人之中,电竞的热潮还在不断扩大之中,而传统体育的影响则在衰退。对于出生在信息时代的新一代而言,相对于电视,他们更倾向于选择网络来观看体育比赛。如果一个体育联盟只选择和电视平台进行合作,那么他们就会少很多观众。

  因为对于年轻人来说,打开电视,订阅频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与此同时,选择YouTube或是Twitch这样的网络平台来观看比赛,则更便捷,费用也更低。

  2000年以后,北美的每一项体育赛事观众的平均年龄都在增加。现在,NBA观众的平均年龄是42岁,NFL为50岁,MLB则是57岁。

  除此之外,他们的观众范围几乎仅限于北美地区。与此同时,《守望先锋》联赛的初始12支队伍中,有9支来自于美国,剩下的三支则分别来自中国,英国以及韩国。而他们观众的平均年龄则为21岁。

  暴雪为《守望先锋》联赛选择的主办场地也颇具深意,展现了他们对于这一比赛的自信程度。他们选择的场地是伯班克摄影棚,这里是全美媒体资源最为丰厚的地区,也曾经被人称为“世界媒体之都”。

  首个赛季中,每一场比赛都将会在这里举行,而在将来,每一座城市都将会拥有自己的主场。

人声鼎沸,装修豪华的“暴雪竞技场”。人声鼎沸,装修豪华的“暴雪竞技场”。

  暴雪将这座摄影棚命名为“暴雪竞技场”,场地非常大,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横亘着两支队伍的比赛用桌,桌上摆放着12台顶尖配置的电脑。两个桌子之间相隔了一些距离,以防某些队员过于激动,妨碍到对手。

  每一台电脑都拥有相同的顶尖配置,屏幕也能够达到144帧率,但队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鼠标和键盘。队员们后方,放置着三块巨大的LED电子屏幕,比赛之中,屏幕里会实时显示队员们的精彩操作,同时也会显示队员们的照片、国籍以及数据。

  比赛的主持人、数据分析师以及记者们则统一坐在队员们的斜对面,舞台的右边。队员们可以在后台的化妆间内整理发型,进行化妆。而实况解说员的房间则在数据分析师边上,他们的作用在于评述游戏细节以及队员操作。

  在早先的电竞比赛中,由于网络不发达的缘故,这些解说的作用非常重要,而他们的存在也能令屏幕外的观众实时领略到电竞中转瞬即逝的精彩操作。

  在解说边上,则是导播们的房间。他们的作用就像是传统体育赛事中的导播一样,为观众指引战场重点,实时切换到高光队员的视角。

  在《守望先锋》比赛中,观众可以看到队员们的第一视点,也会看到战场的整体形势,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这些导播。他们轮流切换每个队员的视角,以此让观众领略到最精彩的部分。

《守望先锋》联赛的转播技术已经在向传统体育赛事靠齐了《守望先锋》联赛的转播技术已经在向传统体育赛事靠齐了

  在场地的另一面,则是技术人员的所在地。正是他们创造了所有的奇迹,让电竞比赛的转播看起来就像传统体育赛事一样。他们专门设立了一个房间,用于慢镜头重放,两个房间用于音频播放,还设立了两间放满了宽屏电视的控制室。

  总而言之,要转播一场《守望先锋》比赛,需要动用80-100名技术人员,才能顺利完成。

  有意思的一点是,暴雪借用的这一摄影棚,正是美国NBC最知名的节目《今夜秀》所举办的场地,而这一举动也充满了隐喻:新媒体正在替代传统媒体。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伯恩斯坦恩想起了上世纪80年代早期,他在创办ESPN的时候,当时有人批评道:没有人会看一个满是体育比赛的频道(ESPN),就像现在人们批评《守望先锋》联赛一样,但后来呢?

  复杂游戏

  我第一次玩《守望先锋》的时候,被两件事震惊了。第一,这个游戏画面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漫天飞舞的弹道、炸弹引爆的提示、无处不在的光盾以及偶尔出现的冰墙。而在屏幕上方,还会展现击杀提示,血量也需要时时关心。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关于目标点的提示越发醒目。

  与此同时,画面中的一些环境细节也在争夺着玩家的注意力,当你不小心攻击到护栏或是木椅的时候,他们会随机破裂开来。在与对手进行对战的时候,他们不会木讷地站在那里任你射击,相反他们会闪转腾挪,想尽一切办法躲避你的攻击。

  所有的这一切,都会在同一时间内向你的大脑涌来,让你淹没在信息的海洋之中,就像站在人潮涌动的纽约时代广场上一样。

  第二件令人震惊的是我在游戏中的死亡次数。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很快就上手了这款游戏。在第一局中,我选择的英雄是“死神”,他使用的武器是两把从自己衣服中拿出来的霰弹枪。有意思的是,他从来不换弹,每次用完子弹以后,他都会把之前的枪扔到地上,再从衣服中拿出两把枪。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我和队友一起奔赴目的地,一边想着“死神”的大衣中究竟藏了多少把枪(后来我知道了,死神的枪是无限的)。

  很快,团战就来了,我为了帮助队友,随意地开了几枪,没想到就获得了击杀提示。但是,突然之间我就死了,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我,又是如何杀了我。接着我就看到了死亡回放。

  死亡回放真是一个残酷的机制。

“死神”是一个前“暗影守望”的角色,使用两把“地狱火”霰弹枪战斗“死神”是一个前“暗影守望”的角色,使用两把“地狱火”霰弹枪战斗

  在《守望先锋》中,玩家死亡以后,镜头就会转向向地面上无生气的尸体,接着就是死亡回放。镜头中会展现敌人的视角,看看他是如何杀了你的。

  我在游戏中死了一次又一次,而在反复播放的死亡回放中,我能看到他们开了多少枪,看到我那木讷的蠢样,看到他们是如何用精湛的技术取我人头。

  据游戏开发者说,他们设计这一机制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折磨玩家,相反他们希望玩家能从死亡回放中吸取教训:这就是你被杀的原因,下次请躲开对手的攻击。

  这就意味着《守望先锋》是一款相当快节奏的游戏,容不得玩家有一丝的停歇。这也对玩家的注意力提出了挑战:他们必须在游戏中时刻关注着队友和对手的走向,才能玩好这个游戏。

  毕竟,《守望先锋》是一款团队游戏,玩家有责任避免随意的死亡,只有这样,团队才会受益。

  现在,游戏中一共有26名英雄,他们被分成了四个大类:精于输出的进攻型英雄,在守点时有奇效的防御类英雄,为队友提供护盾、吸收伤害的坦克类英雄以及为队友提供治疗和特殊能力的辅助类英雄。这也就意味着,游戏中一共有230230种角色搭配方案。要玩好《守望先锋》,玩家必须熟知这四种类型英雄的特点,明白他们的作用,以此来应对千变万化的战场形势。

  如果要在《守望先锋》中做到“应变自如”,你所要做的不仅仅是制定正确的战术,还必须精通所有四种类型的英雄。游戏鼓励玩家根据对手阵容,实时改变英雄。

  如果你玩输出玩的很好,有经验的对手就会开始针对你。举个例子来说,人们通常会选择温斯顿(一只带有特斯拉电枪的猩猩)来应对源氏(一名电子忍者)。而一旦玩家被针对了,就要改变英雄,来应对对手的策略,并帮助自己队伍赢得比赛。除此之外,每一名英雄都拥有自己独有的技能,以及需要充能的大招。一旦大招使用得当,就会成为扭转比赛局势的关键。

  所以,《守望先锋》就是这样一个游戏:在阵容搭配上有230230种组合,而每一名英雄又各自拥有3-5个技能。这对于每个玩家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游戏中的多样性看起来已经超越了人脑的极限,这就让我不禁想问一个问题:怎么可能会有人善于玩这个游戏?为了寻找这个答案,我决定前往洛杉矶寻找迪萨尔沃和他的队友们,看看他们如何回答这个疑问。

  职业队伍

  在9月份的某个周五,我于11点到达了洛杉矶英勇队的训练基地。彼时,迪萨尔沃正坐在客厅中,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训练。七张桌子被摆成两排,整齐地列在房间中。每张桌子上,都放有鼠标、键盘以及显示器,杂乱无章的电线从桌子上延伸到脚下的机箱之中。这些机箱形象非常科幻,造型未来感十足。房间外面是美妙的加州沙滩,海风一阵阵吹来,令人感觉很舒服。但是为了阻挡光线,窗帘几乎都拉了起来。

  队伍租下的房子是一套六居室,拥有三个车库,屋顶是明亮的橘黄色,整体带有强烈的西班牙风格。巨大的厨房中带有双层烤箱和一个酒櫃(尽管其中一瓶酒都没有,因为几乎没有队员到合法饮酒的年龄)。

  每天早晨,队员们都起的很早。起床以后,教练会让他们观看前一天训练中个人表现的集锦,接着开始吃早饭,去沙滩锻炼一小时。

  队伍的公关经理肖恩·弗拉纳金在接受采访时说,队伍非常看重队员们的健康情况。他们聘请了专业的理疗师,运动心理学家以及大厨来料理队员们的身心。与此同时,每名队员都有属于自己的个人锻炼计划。“我们不想让队员们一天9个小时坐在电脑桌前。”他说。

  等我到达的时候,队员们已经吃完了早饭,结束了锻炼,准备开始今天的第一场实战对抗了。教练们会和别的职业队伍约好,设置房间让队员们和他们进行比赛对抗,这就是《守望先锋》选手最常经受的训练。每一天,队员们都会进行2-3小时高强度的实战对抗。

  一旦比赛开始,这些平时嘻嘻哈哈的年轻人就会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他们耸了耸肩,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静静等候着比赛开始。在比赛之中,他们会时刻关注对手动态和技能使用状况,与队友进行交流和“报点”。他们激情地在麦克风中大声报点,互相交流,这令我感到仿佛置身真实的战场。

宿舍中,洛杉矶英勇队的队员们正坐在电脑桌前训练宿舍中,洛杉矶英勇队的队员们正坐在电脑桌前训练

  “猩猩,猩猩,猩猩!”

  “他们在左边还是右边?”

  “注意左侧!”

  “在里面,在里面!”

  “黑影要开大了!EMP,EMP!”

  与此同时,队伍的大厨正在厨房内心无旁骛地准备午餐,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边,正在发生着一场激烈的战争。

  尽管他们六个人已经住在了一起,但是他们还是习惯用游戏ID来称呼彼此。所以当我叫迪萨尔沃真名的时候,感觉很奇怪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Verbo”来称呼他。而他的队友们则叫“GrimReality”、“Fate”、“Envy”以及“KariV”。

  “KariV”是这群人之中看起来最为活泼的一个,他在游戏时会激动地大叫,在我看来,这可能会有些恼人。但他的队友们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这可能就是让他们住在一起的原因,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培养默契,习惯队友的习惯和性格。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Verbo是加拿大人,Grim是美国人,而Fate、Envy和KariV则来自韩国,他们必须找到最便捷的交流方式,才能顺利组成队伍,就像这款游戏一样,只有在没有延迟的条件下,玩家才能达到最佳状态。

  在训练房的旁边,坐着队伍的经理约书亚·金以及教练亨利·考克萨尔。此时,他正在观察着队员们的训练状况。两人讨论着游戏战术,以及队员们的走位问题。除开战术问题以外,两人还十分关心队员们的情绪问题,一旦有队员产生负面情绪,他们就会关注到并试图解决这一问题。

  金和我说,这些年轻人住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有情绪产生,而他的目标就在于将这些负面情绪阻挡在“工作”以外。

  金今年已经27岁了,是这间屋子中年龄最大的人。我问他:当一间屋子里都是年轻男孩的时候,是不是很难管理?从我一进屋开始,就能感受到这一点:鞋子凌乱地摆放在门口,每间卧室里衣服都随意地扔在地上。厨房和卫生间也不怎么干净。

  但这并未使金感受到烦恼。“我们要保持耐心。”他说。第一场实战对抗结束以后,队员们从紧张刺激的虚拟世界回到了现实,仿佛还意犹未尽。在游戏中,他们付出了巨大精力,要时时刻刻保持紧迫和专注,而比赛结束以后,他们仿佛在突然认识到自己并不属于《守望先锋》世界。

  队友们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揉搓了关节,接着鱼贯而出走向厨房。在那里,大厨已经准备好了今天的午餐:烤肋排、煎鸡腿以及诱人的炒饭。这几道菜几乎都是韩国风味的。这些队员们狼吞虎咽地在10分钟以内就解决了这些饭菜。

  在午休时刻,我终于有机会提出自己的疑问了:你们是如何训练到高水平的?你们是如何注意到屏幕中所有信息的?

  Grim首先提出了一个概念:大脑内存。他说,基本上人脑在一瞬间能够处理的信息并不多,因此选手必须关注到当前对他最重要的信息。接着,依次将眼前的信息进行排序,从高到低选出优先级,如此一来,处理的信息就会少很多。

  “对于非职业玩家来说,瞄准敌人就需要耗费他们大量的注意力。”Grim说,“如果你将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瞄准上,那么给予其他信息的处理量就会少很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会花大力气来训练自己的枪法,只有这样我才能腾出大脑来思考自己的走位和打法。”

  Grim的真名叫做克里斯托弗·谢弗,是一名来自于加利福尼亚奇科市的18岁青年。他是队友的C位(主要职责是负责队伍的攻击和输出)。和Verbo一样,在玩到《守望先锋》以前,他就立志成为一名电竞选手。

  但谢弗的游戏初体验不太好,据他自己说,“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很烂。之后我花了大部分时间来练习‘甩枪’技巧。”

  我打断了他,问道:“什么是‘甩枪’?”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准心在瞄准的一瞬间突然甩到敌人的头上或身上,这是一种快速肌肉记忆。”

  对于职业选手来说,甩枪不过只是基本功。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必须熟知自己鼠标的速率,也要掌握游戏中的空间和距离。有时候发生这种情况:选手的视角朝往一边,但是敌人却在另一边。这时候,就需要他们做出近乎180度的旋转,才能瞄准到对手。

  这也就是为什么队员和队伍都强烈要求,必须要能够使用自己的鼠标,而不接受电脑外设公司的赞助。Grim使用的鼠标是罗技G903,设置的DPI(Dots Per Inch,每英寸点数)为800,游戏中设置的鼠标灵敏度为5。现在的他,已经精于甩枪了。

  “许多人认为我们这些选手都拥有惊人的天赋,”他大笑地说,“其实并非如此,我们也花了非常多的精力来练习瞄准射击。”

  午餐以后,队员们回到了客厅,准备开始下午的训练。

  “猩猩要跳了!注意猩猩!啊,我死了。”

  “集合,集合!”

  “我在打76,注意76!”

  “我们人数占优,进点进点!”

  “猩猩,猩猩!”

  这里所说的猩猩指的是游戏中的角色:温斯顿。这是一只会使用特斯拉电枪的猩猩,非常聪明,是一位科学家和发明家,也是“守望先锋”组织中重要的一员。他在游戏中的一大技能是“喷射背包”,能让他跳到非常远的距离。如果敌方的温斯顿跳到了你的阵中,那么他就是集火的目标。由于他的走位非常诡异,因此需要队员们时刻“报点”,才能注意到他的走向。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名字出现率如此之高,而相对于正式名字“温斯顿”,“猩猩”无疑更加朗朗上口。在观看洛杉矶英勇队训练的时候,每隔几分钟我就会听到这群男孩突然大叫“猩猩”,我想,这可能就是电竞,这项属于未来的运动,现在的样子。

  2017年9月,距离《守望先锋》联赛常规赛开幕还有3个月的时间,而季前赛将于12月头举行。此时的迪萨尔沃还是难以相信,自己竟然成为了洛杉矶英勇队的一员。“感觉像是我已经成为了历史进程,不,历史浪潮的一部分。你看,外面放了介绍我们的公告牌,而我竟然要代表洛杉矶打比赛了……天呐,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联赛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在比赛开始前拍摄定妆照和艺术照,以此对游戏比赛进行宣传

  迪萨尔沃的第一份职业合同实际上来自于Immortals战队,也正是这份合同让他和母亲达成了谅解。Immortals是一家老牌的独立电竞品牌,旗下还拥有其他游戏的战队(比如CS和《英雄联盟》)。他们在电竞圈内赫赫有名,但限于资金问题,Immortals 无法加入《守望先锋》联赛。

  21岁的杰克·里昂来自于圣迭戈,是《守望先锋》中最强的输出型选手之一。他在游戏中的ID是“Jake”,上一份合同来自于战队Luminosity Gaming,在战队由于暴雪全面接管电竞事业而不得已被解散以前,他每个月只能赚2000美元。

  “过去,电竞职业合同是没有保障的。”Jake说,“尽管我和战队签了一份两年的合约,但是其中总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条款,可以让公司随意地克扣工资。而一旦他们决定开除你了,那么你连申辩的资格都没。”

  里昂在离开Luminosity Gaming以后,转而同《守望先锋》联赛队伍休斯敦神枪手队签了约。他说这个新的联赛“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每份合同都获得了保障,第二年队员拥有续签的自由,还可以要求加薪。除非违法乱纪,不然队员在合同期内不管怎样,都不会被解雇。

  每一名队员都将会拥有免费的住宿、医疗保险、妥善的退休计划以及联盟最低工资50000美元年薪。并且里昂相信,联盟中大多数首发队员的工资都要比50000美元高。

  除此之外,对于表现出色的队伍,还有总计高达350万美元的奖金池和收入分成,在前面等着他们。赛季最终的冠军还将独享100万美元的奖金。

  当里昂和休斯敦签约的时候,他需要在文件的相关地方签上自己的电子签名,只有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和过去有着多么大的不同。“可能这就是电竞未来的方向,”他说,“你的职业生涯获得了保障,电竞梦不会轻易破碎。”

  游戏女权

  不过当笔者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不难注意到,在整个《守望先锋》联赛中,并没有一名队员是女性。“所有的队员都是男的,”南泽尔摇了摇头说,对于这件事,他思考了很多,承认这现象可能是文化原因。

  在大众认知中,只有男性会玩游戏,而女性并不擅长此道(许多数据都表明在休闲游戏方面,男性玩家和女性玩家比例接近,但是在竞技类游戏中男性占压倒性优势)。“毫无疑问,我会和儿子一起坐下来玩游戏,”他说,“有一天女儿过来问我:‘我能玩《守望先锋》吗?’然后我觉得‘天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得平等对待他们。”

  通常,玩《守望先锋》的女性会在游戏中遭遇霸凌和骚扰。Glisa是一名来自于波特兰的19岁《守望先锋》玩家。尽管学业繁重,但她还是《守望先锋》游玩时间最长的100名玩家之一。迄今为止,她已经在这个游戏上花了上千小时了,还创办了一个YouTube频道用于拜访她的游戏高光集锦。

  最近GLisa在频道上放了一个视频,名字叫做《玩网游的女孩》。

  “在游戏中,别人知道我是女孩以后,会说出许多恶毒的话来骂我。”她说。

  可怕的“玩家门”事件已经过去很久了(一次欧美游戏界针对女性歧视的网络事件),但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同。Glisa上传的视频中,有着许多不堪入目的言论。男性玩家会直接攻击她的性别:

  “你就是一个婊子。”

  “你可能长得很丑(才会来玩游戏)。”

  “杀死那个小贱货。”

  “女权他妈的就是一个笑话。”

  诸如此类的言论不绝于耳。

  “网络空间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地方。”Glisa说,在上传视频以后,不断有人发私信和邮件过来,批评她“太过软弱,不会处理这种事。”

  其他女性《守望先锋》玩家也有着类似的经历。“其他女性玩家说,(被人谩骂)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加入语音频道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我宁愿使用一个男性ID。这一切都令我感到难过,如果人们感到安全的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隐藏自己。”

  我问她,你如此热爱这个游戏,却屡屡受伤,这种感觉如何?“不管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我都觉得非常失望。”Glisa说,“有时候我不想听他们说话,于是离开了语音频道,拒绝交流。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才不至于生气。”

  所幸,《守望先锋》有一个完备的举报系统,能举报那些开挂、消极游戏以及言语骚扰别人的人。许多人因为对女性进行谩骂和骚扰,而被封禁了账号(Glisa举报了每一个骚扰她的人,但因为缺乏及时的反馈,她并不知道这一系统是否有效)。

  然而这一问题仍旧悬而未决。《守望先锋》是一个对团队合作要求极高的游戏,每一个玩家都需要在语音频道中进行交流,然而女性却常常无所适从,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职业比赛中女性玩家寥寥的原因。

  伊斯巴尔·穆勒是一名来自德国罗登巴赫的《守望先锋》女性玩家。在内测阶段,她就玩上了这个游戏,并取得了很高的段位,由此,她也和众多高手和职业玩家建立了友谊。她曾计划成为职业选手,但发现作为女性,要和队友进行及时交流实在是太困难了。

  穆勒说,队友们认为她经不起批评。他们会觉得,如果批评了她,那么穆勒就会变得极具攻击性,以性别歧视的原因举报他们。

  “这就是许多男性玩家们的恐惧,由此他们也希望远离女性玩家。”穆勒说。最终,她也没能成为职业选手。但是,她却自发性地开始组织地区比赛,得以让自己的梦想延续。现在,穆勒向几家《守望先锋》联赛队伍发出了求职信,希望自己也能以经理或是领队的身份,成为这个联赛的一员

  “我认为,当越来越多的女性玩家进入这个行业以后,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好。”她说。

  暴雪希望从内部解决这一问题。暴雪电竞业务总监金·帆说现在公司对于接受女性雇员持积极开放的态度,他们希望接纳越来越多的女性来参加电竞事业。

  尽管金认为这些女性对于电竞行业是不可或缺的,但她同时也认为在游戏行业中,来自男性的支持和指导也是非常重要的。

  “男性指导者的作用非常重要。”她说,“如果你是一个身处电竞行业的女性,那么毫无疑问会有许多恶毒的言论向你涌来。而此时,男性指导员会给你勇气,让你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有性别歧视,给予你勇气继续前行。”

  但是当我问道,《守望先锋》联赛会有什么措施来吸引更多女性参与其中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名暴雪雇员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答案。

  南泽尔说,他曾看过来自WNBA的数据,发现一个女性联盟会带来更多的女性。“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我们是否应该举办一个只有女性参与的比赛或是联盟?”他说,“我认为这么做有利于推广和扩大电竞的规模。但这也可能给大众带来一个印象:女性玩游戏就是不如男性。而这毫无疑问对电竞是有害的,也是一种倒退。因此,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还需要三思。”

  尾声

  回到洛杉矶英勇队的宿舍,加利福尼亚傍晚的晚霞已经照到了宿舍的窗户上,迪萨尔沃和他的队友们正在准备今天最后一次的实战训练。今晚他们将会和另一支《守望先锋》联赛队伍旧金山震动队进行实战演练。

  最近,旧金山震动队签下了在“守望先锋世界杯”上大放异彩的DPS选手“sinatraa”,据传他的薪水达到了15万美元一年。

  即便我对《守望先锋》所知不多,我也能看出旧金山震动队的比赛强度非常高。“他们队伍非常年轻,打发也很激进。”英勇队教练考克萨尔说。与之相对的则是英勇队,他们的打法更慢,也更具战术性。

  “千万不要轻敌,不要以为自己打赢了团战。对手很激进,即便减员,也会不断冲过来,这样的打法可能会有奇效,所以千万要小心。”考克萨尔对队员们发出了指示。

  我问他,“有奇效”是指的什么意思,考克萨尔解释说:有些人的个人操作会左右比赛形式。换句话来说,震动队的整体性虽然不佳,但是他们的个人能力出色,能够凭借个人技术扭转战局。这种打法压迫度很高,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一个年轻人的联盟,不仅观众很年轻,选手也很年轻。我问Grim,你觉得你能打到什么时候,他的回答听起来有些悲观,“通常来说,我们竞技状态能保持到25岁左右。但21-22岁是个人状态最好的时候,这之后,人的反应能力会缓缓下降。”

  斯蒂法诺·迪萨尔沃也说出了相似的答案:“我的状态可能还可以保持4-5年吧。”

  在迪萨尔沃决定成为一名电竞选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守望先锋》联赛的存在。当时,整个电竞行业都没有什么保障,薪水也不固定。迪萨尔沃承认他当时想去的就是这么一个行业,并且他只能在这个行业中打5年左右的比赛。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合理。那么驱使他这么做的动力是什么呢?“每个人自出生以后,生活轨迹就已经固定了:一路升学,来到大学,找到工作,步入社会。”他说,“但我不一样,我想证明自己。我可能天生如此。”

  他的这番话令我想明白了。对于大多数投身电竞行业的年轻人来说,依靠自己喜欢玩的游戏来挣钱是一件愉悦的事。但除此以外,投身其中,还能让你做一些不同的事,让你感到自己很特别。就像音乐家、画家和作家一样,他们都在追寻着非同寻常的梦想,充满着浪漫和勇气,令我深感震撼。

  与此同时,在《守望先锋》的世界中,英勇队的队员们为了应对震动队源源不断的冲击,选出了更多坦克和辅助,及时地改变了自己的战术。

  “Niiiiice!!”当他们赢下比赛以后,欢呼声响彻了房间。

  “干得好,小伙子们。”考克萨尔在耳机中鼓励道,“你们掌控了局面。”

  太阳已经落山,但每个人都专注于眼前的比赛,没有注意到夜幕已经降临。当晚的最后一场实战训练结束的时候,天空已经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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